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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炼成钢却化绕指柔|“铁榔头”母女的二人世界
来源:《新民晚报》  作者:王成   【2008-8-7 9:42:51】【

    属鼠的郎平今年一共回“家”3次。第一次,她带着美国女排二队开始春天的踏青之旅;第二次是在5月,她带着美国女排主力回来参加国际女排邀请赛;8月,她以美国女排主教练的身份第三次回到家门口,目标是与中国女排主教练陈忠和在决赛中碰头。如今出现在国人面前的郎平散发出的女人味道越来越强烈,女儿是她一生中最牵挂的人,排球是她一生中最难以割舍的情怀,个中苦乐,全在道不尽的思绪之中。

  执教美国队是为了女儿

    郎平执教美国队,其实根本原因就是女儿在美国读书和生活,选择离女儿最近的地方工作,这是一位母亲的“天然选择”。

    与原国家手球队队员白帆离婚后,郎平长期在美国以外执教,女儿白浪便一直跟父亲住在美国加州。曾经有一次,白浪天真地跟郎平说:“妈妈你到麦当劳工作吧,这样我就可以既见到妈妈又吃上麦当劳了。” 

    1995年,在中国女子排球队处于青黄不接的低潮之时,郎平选择了回国,并再一次带领中国女排走出了低谷。不过,郎平依然为那段时间在女儿身上花的时间太少而自责。“回国工作,我经常给女儿打电话。她在电话里一会儿念儿歌,一会儿讲朋友的故事,她不知道这是国际长途,我一个月的工资,全部付电话费都不够。但我从不打断她的话,不愿意扫她的兴。我已经欠了女儿很多,在她生病的时候,在她特别需要我的时候,我却离她那么远。有一次,她得了肺炎,高烧40℃,在电话里哭,说想妈妈。接到这样的电话,我一整天神情都是恍恍惚惚的,我帮不上忙,只有不断地往美国打电话,一会儿叮嘱保姆给浪浪多喝水,一会儿又关照说不能用凉水给浪浪洗澡,其实都是废话,但不说不行,说了心里才踏实。

    “浪浪的每个假期,我都要接她回国,而这时正是我们冬训或夏训最忙最累的时候。每天晚上,她都要求我一件事:妈妈,我能跟你睡吗?我真的很为难。浪浪睡觉不老实,又踢又蹬的,我睡不实。白天太累了,晚上这一觉对我很重要,我心脏不好,如果再睡不好,第二天就缓不过劲来。但我又不忍心看女儿沮丧,心里真的很矛盾。每次去美国看女儿,我是全天候的妈妈,浪浪不管提什么要求,我尽量满足,但我毕竟只是休假,我还要回国工作,我不得不慢慢疏远她,要不我就走不掉了。”

    2005年春节,美国排协邀请郎平担任美国女排主教练,她欣然应允。而此前她在意大利俱乐部执教,离女儿很远,有机会能与女儿近距离相处,郎平异常珍惜。“前些年,我们母女分居两地,我发现,我给她再多物质上的享受,也不如现在这样和她真正地生活在一起,让她快乐,感觉安全。” 

    科罗拉多离洛杉矶不远,没有集训和比赛的周末,郎平都赶回洛杉矶和女儿在一起。母女俩逛街,聊天,做家务。在家里,她经常与女儿沟通一些女性的话题,比如化妆品、新朋友。对于白浪的朋友圈,她从来不干涉,因为这是私人的事情。与名人妈妈在一起,白浪还接触到了当今中国体坛的红人。郎平曾经带着她去跟姚明吃饭,带着她与到美国养伤的冯坤和赵蕊蕊去环球影城游玩。   

  女儿打排球我暗自高兴

    带着队伍满世界到处飞,郎平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,不过好在女儿现在已经16岁了,可以自己照顾自己。说到女儿,郎平的脸上掩饰不住的自豪。郎平说自己从不干涉女儿的爱好,但女儿选择排球后,郎平还是暗自高兴了好一阵。   

    浪浪决定学排球的原因有点让妈妈哭笑不得:“突然有一天她告诉我开始学打排球了,我问她为什么,她说因为隔着网子,没有人撞她,小孩子想法就是这么简单。”

    可即使女儿开始打排球,郎平也选择让朋友教她:“美国的教学跟中国不太一样。中国的教练也许会说,你这不对那不对,但美国教练说的是,你很好,还能更好。所以我只能说你们教练教得不错,但妈妈给你提个建议,这样你能打得更好。如果她们教练教得不对,我都不敢告诉她。”

    郎平说:“浪浪小时候却并不知道我的情况。那还是在浪浪五六岁的时候,我跟她大姨(郎平的姐姐郎洪)回北京,每次逛街,总有许多人跟我合影、要签名。回到家,浪浪问我,‘妈妈,干吗有那么多人找你要签名和合影呢?’大姨告诉她,‘你妈妈是名人呀。’‘哦,我知道了,米老鼠是名人,原来妈妈是米老鼠……’”话还没完,郎平已笑得合不拢嘴了。

    “后来浪浪慢慢长大了,知道了我的过去。有一次,她一个人回北京,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说,‘妈妈,我在北京看到你了。’原来浪浪是在北京一家商场玩,刚好上电梯的地方有一张我的大图片。”郎平透露,女儿有时候也会怪她“大牌”。“女儿的队友经常邀请我去看她们训练。可她们哪是训练,整个就是玩,所以我每次去都会带本杂志,她们训练时我就看书。可浪浪不干了,‘请你来看我的训练,你为什么不看呢?’我告诉她,真正要把排球打好,一定会很苦,像你们这样肯定不行。”   

    浪浪在场上最喜欢的位置是主攻,她还为自己设定了目标,三年后入选美国大学排球队,然后考虑成为一名专业排球选手。

    在去年的全美高中联赛中,白浪所在的队获得了4胜1负的佳绩,白浪渐渐体会到有个名帅妈妈指点确实不一样。她很谦虚地请郎平指出自己的不足,郎平语重心长地提了一个建议:希望她能够好好练练一传,打好基础很重要。现在,白浪已经高二了,“我把她送到俱乐部去,让她下课以后去玩一玩,我的目标是让她在大学拿到奖学金。”

    郎平说:“我告诉浪浪,打球与学习都重要,但要真正成为一名像米老鼠那样的名人,很多苦要吃……”

  参加奥运浪浪和我一样开心

    女儿和排球是郎平生活里最主要的两个话题,“带着女儿来战斗”是其中一个最形象的标题。
   
    在校队里打主攻的12号就是浪浪,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,白浪身上都具备典型的ABC(在美国出生的中国人)小孩的特征:热情,率真,开朗,自信。她有意晒黑了皮肤,笑的时候露出两弯浅浅的酒窝,并有些夸张地展示自己雪白的牙齿。她爱看电视,有在周末晚上因为看恐怖片而吓得睡不着的经历。她会做一点家务,说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语。   

    郎平说,虽然执教美国女排的工作强度远远低于国内,但工作职责所在,她还是不能经常陪伴自己的女儿,但只要有时间她就会从一名教练变成一位母亲。“回家我会为女儿做饭,然后陪她去俱乐部打排球。如果我可以做全职妈妈,我会尽自己所能让她享受更多的母爱。
 
  “我膝关节的伤一直很重。女儿小时候,每次见到我都像小鹿般扑过来,我撑不住只得跪在地上。后来,女儿知道妈妈的病心痛了。有朋友来约我们去滑雪、蹦迪,她都会替我挡驾:‘我妈腿疼,不能去,谢谢你的好意’。”

    2008年,对于曾经的“铁榔头”郎平来说是有着特殊意义的一年。这是她继1984年以运动员的身份夺得洛杉矶奥运会金牌、1996年以中国女排主教练的身份拿到亚特兰大奥运会银牌后,以美国女排主教练的身份出征奥运会。   

    “浪浪听说我今年8月到北京参加奥运会后,美得手舞足蹈,她说又可以回家吃烤鸭了。”这是郎平和女儿白浪的约定,时隔12年后,郎平将在自家门口再次吸引世界的目光。  

    如今人们仍在讨论着郎平遭遇中国女排怎么办,作为一个曾经执教过中国女排的主帅,以及现任美国女排主教练,这也是郎平无法回避的话题。郎平说:“我已经完成了美国女排交给我的任务,那就是打进北京奥运会决赛圈。我们还不是中国队的对手。我希望中国队能打进奥运会最后决赛,当然要是碰到中国队,我绝对也会全力争胜,这是职业道德。两个中国人同时出现在奥运会赛场,这不是很值得自豪的事情吗?

    “不过说实话,我还是非常希望中国女排能够站到北京奥运会最高领奖台上。”郎平说,“因为是中国女排培养了我,我的命运是与中国女排分不开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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