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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父亲的掌心舞蹈

来源: 【2007-5-8 9:45:44】【大中小】

１９９９年１月９日，山西临汾市洪洞县５岁的杨小娟将麦秆塞进一只塑料瓶，笑嘻嘻地点燃麦秆，提着瓶子玩儿。温度极高的塑料溶液飞速滴落，烧透了小娟厚厚的棉裤，钻进了小娟的腿肌肉。父亲杨晋富闻讯，赶紧将女儿送到当地几十公里外的医院。谁知，小娟的腿出现了局部水肿，直至整条右小腿几乎都已溃烂。为防止进一步感染，医生不得不切除所有烂肉，并从小娟的双腿上削了一层极薄的皮加以包裹。一个星期后，绷带拆除，但植皮术并不成功，只有二分之一的皮瓣成活，甚至露着白森森的筋骨和肌腱。医生说：“别无他法，只能截肢，否则可能引起败血症和骨髓炎，导致生命危险。”
　　回到病室，杨晋富强装笑颜，对小娟说：“万一你的右腿没了……”小娟愣了，眼泪汪汪地说：“我还要跳舞呢，医生肯定能治好我的！”这孩子从两岁起就爱跳舞。她最喜欢“孔雀舞”，还跟爸爸说，今后我也要穿上蓝裙子，上电视！那一刹那，杨晋富心如刀绞，暗下决心：如果中国最权威的医学专家也说女儿必须截肢，他就接受；此前，他要带着女儿走遍全国求医，决不放弃哪怕一线希望。
　　回到家，杨晋富的决定遭到了三姑六婆的反对：难道医生不比你更高明？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？家里就指望种小麦和玉米过活，巨额的路费和医疗费怎么办？家里没有男人，还像个家吗？杨晋富沉默地缓缓起身，进屋收拾行李。他知道求医路也许漫长艰辛，但他不忍让女儿独自承担命运的残酷。他要陪着她，寻找希望。
　　父女选择了北京一家著名的烧伤创伤医院，但经过治疗，小娟的右小腿仍然无法恢复功能。骨科专家再次建议：“截肢吧，留着这样的腿毫无意义！”杨晋富拒绝了。
　　之后的两年，杨晋富利用农闲时间，带着小娟跑遍了全国２４个省，３０多家大医院，直到２００１年，上海某医院明确答复父女俩：可以使用背阔肌皮瓣移植法修复小腿毁损伤，手术成功可能性很大但治疗费用高达１０万。
　　在外杨晋富求告无门，回到家也是烽烟四起。杨妻为了生计，忙完地里的，还要去建筑工地当小工，去煤矿砸焦炭，回家还要照顾小娟的哥哥，憔悴了许多。为了孩子的治疗方案，杨妻多次和杨晋富发生争执：“当初你就听医生的，哪会让女儿遭这么大的罪？能变卖的也都卖了，医疗费东拼西凑，还欠债３万；我成天冷冷清清，想着闺女跟你在外风吹日晒，到处折腾，睡不了一个安稳觉！”那晚，杨晋富想起在医院时曾听到有病人唠叨，“换一个肾要２０万，太贵了！”他决定卖肾救女！
　　那是２００１年春节前夕，杨晋富带着女儿求助当地媒体，讲述求医经历，甘愿卖肾救女。报道见报后，天南地北的捐助随之而来。杨晋富请求报社全权代理，作为医疗费专用。２００２年，上海某著名医院为小娟实施双背阔肌皮瓣游离组合移植术。１２月，北京一家医院为小娟免费实施“微创外固定技术逐步矫正术”。
　　２００５年年底，北京另一家医院免费为小娟进行右小腿软组织整形手术。撤掉绷带后，小娟穿上院长阿姨新买的黑色舞蹈服，喜滋滋地对记者说：“我很快就可以跳舞啦！”
　　２００６年１月１３日的北京，天空晴朗。杨晋富带着走路还有点跛的女儿杨小娟，来到北京同仁眼库，登记成为眼角膜捐献志愿者。接着，两人又登记捐献遗体。１１岁的小娟是主动随同父亲前来的，她成了国内年龄最小的捐赠者。
（摘自《中国青年》陈敏文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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